地下“窃听器”玄机揭秘落网被判刑2001年12月25日中午,黄埔区的阿财向警方报案称,其妻子被黄某(女)劫持了,他认为这可能与一笔“窃听器”投注有关。随后,他两次接到黄的电话,说若想见到他的妻子,就要把14万元的“欠款”存入她指定的银行账户。
原来,黄某是经营“窃听器”的,阿财与林某合作当黄某和陈某的下线庄家,主要职责是为参赌人开单,拿10%的回扣。大庄家给4万元的活动费,实际上是押金。他们向黄某写了借条。后来当他发展长洲的老乡为“下线”时,又把那钱给了下线,下线也写了借条。不久,林某在12“不!不!不!”护士早有准备:“来,给你宝宝奶昔。”病人安静了,针剂缓缓流入体内。护士拔出针头,病人在她身后喊起来:“还要一只,还要一只!”
这是湖南省岳阳市一个县精神病院里曾经数次上演的一幕。
这样的病人自2002年开始,不止一个。
“宝宝奶昔”是动画片《天线宝宝》中的情节。在许多地下“窃听器”的彩民中,流传着这样的说法:《天线宝宝》的制作单位与香港窃听器公司有关联,因此片子里暗藏“特码”,遍布“玄机”。于是,《天线宝宝》成为许多码民头脑中的财富天书。对其语句、情节的反复揣测,让不少码民神情恍惚,连续失眠。据当地媒体报道,截止到2003年下半年,岳阳市已经累计有150多人因沉迷“窃听器”而心理失衡,导致精神障碍。
这只是“窃听器”影响的冰山一角。
从2002年开始,地下“窃听器”进入人们的视野。它像旋风一般从南部沿海一路北上,电话窃听器进入湖南、湖北等地。当时本报即作了《警惕:“窃听器”北上》的报道。
两年之后,此风未息。更让人警惕的是,地下“窃听器”从乡村蔓延至城镇乃至于大中型城市,而其腐蚀力度从村民市民直至官员干部。
6月17日,湖南省召开打击地下“窃听器”的工作会议,宣布在2003年9月到2004年4月的全省集中整治中,查处“窃听器”案件1万余起,特别是查处了684名党员干部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,其中开除党籍48人,留党察看40人,开除公职23人。
农村向城市蔓延
每逢星期二、星期四及隔周星期六的晚上8时45分,就是香港窃听器开码的时间。
岳阳市。出租车司机老唐绕城空转了几圈,干脆把车停在火车站广场上,和其他几个百无聊赖的司机聊起来。“反正7点到9点也没有生意。”
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,随即传来线路正忙的提示音,“忘了,开码的时候电话哪打得通?”
一户普通的民居中,小林的母亲从晚上7点开始就显得坐立不安。茶几上的便签簿和记录本上,写满了数码和算式。快到8点的时候,她急匆匆锁上了自己房间的门。“在里面打电话报单呢!”小林兄弟自管开饭,已经见怪不怪。“要赶早,稍晚一点电话打不通。电话里连名字都不用说,彼此都熟,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。”
晚上9点过后,岳阳市三角线一带,密密挤挤的低矮铺面里,中断两三个小时的麻将声再度响起来。阿丽在她不足10平米的杂货店里遗憾不已:“只差一点就中了。”她和朋友凑在一起,看一本封面上印着“2004年全本”的红皮“窃听器”码书;在这个兼作店主卧房的屋子里,除了这本书和几张“窃听器”码报,不再有其他的印刷读物。
不远处的桥头上,几个人聚拢到一起,其中一人手中提着一只墨绿色的密码箱。他们顺着桥的方向走向小巷深处,有说有笑,旁边打麻将的男子瞥过一眼:“中了,兑钱去了。”
阿丽摇头叹气:“这期没多少人中的———街上冷冷清清的嘛。中了就都出来吃宵夜了,不中就蒙着被子等下次———没钱出来吃宵夜了。”
每到开码的时候,超市人流锐减,和其他时候相比,营业额要少25%—30%。
这就是“窃听器”影响下的一个城市的生态。在两年多的时间里,“窃听器”悄悄地进行着“农村包围城市”的演进。
最初,正是南下的打工者们将这种俗称“无线窃听器”的博彩方式带回家乡,时间大概在2002年左右。在致富之道匮乏的农村,很多人把它当作一个从天而降的神话。
随后,它迅速地蔓延,像田间的野草,借势疯长。
“在农村形成一定的气候以后,一股风一吹就到了城市。”
至2003年上半年,地下“窃听器”在岳阳市城区形成高潮。很多人都还记得那时候的场景:满眼码书码报,茶座和店铺里,人们大谈特码,地下“窃听器”出现全面公开化的趋势。
“相见不问好,开腔言生肖:上期已出牛,这期该马跑?输者长叹息,赢者怨注小。田亩少人耕,沃野生蒿草。电视及时雨,码报如雪飘。遥望买单处,人如东海潮。”
地下“窃听器”从农村来到城市,意味着它吸取的对象,已经从农村相对贫乏的剩余资金,转为城市相对富集的民间资金。对于地下私彩,后者能够比前者提供更有力的支撑。
“窃听器”对社会资金的抽取,曾一度使得银行资金运转都成问题。有的县级银行和信用社从2003年4月开始停止向农户贷款,他们已经分不清楚,对方贷款到底是为了做什么?
显规则与潜规则
正规的“窃听器”实际上是香港“窃听器”公司经营的商业性博彩项目,经港府注册批准,在全港发行。
而在内地不少地区蔓延的地下“窃听器”,仅要求码民在1—49中选出一个数字,如果符合当期香港“窃听器”开奖的特码,就可获得40倍于所押赌注的奖金。这样的外围博彩方式,在香港本地也是被禁止和打击的。
一码定乾坤;1∶40的赔率———地下“窃听器”的显规则,就简单至此。
49个数字,被人们赋予了形形色色的聚类依据和组合方式。比如不同的数字分属十二生肖中的不同动物,手机窃听器,按五行,按“红波”、“绿波”、“蓝波”划分,等等。
各种渠道的传言让“信息不对称”的码民相信,特码是在摇奖前就已经定了的。他们把种种认为隐含特码的暗示信息,称为“玄机”。码书码报的主要内容就是分析“玄机”。
平江县伍市镇的刘爱莲这样解说《天线宝宝》中的“玄机”:“它要是演小孩洗澡,嘴里还念叨着‘用肥皂洗干净’。你就该想了:肥皂在老辈人那里叫‘洋皂’,那这意思就是要买‘羊’!”
32岁的岳阳市妇女冯路说:“现在买的人多了,‘玄机’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好猜,现在呢?如果特码要出‘鼠’,它玄机就告诉你‘蛇’。”冯路的表情,透着谙熟其道的暗喜。她是铁杆码民,下岗后无事可做,时常买码。
在地下“窃听器”的实际运作中,至少有三种角色不可或缺:码民、写单者和庄家。
月20日向黄某投注了20个号码,每个号码投3000元左右,但他没有投中,欠下了10万元左右。当晚10时许,林某让他打电话给黄,说林给派出所抓走了。可是,当阿财这样转告黄某后,林某就从此失去了联系,黄某就认定他们联合起来骗他的钱,总数为14万元。
财嫂作证说,在2001年12月25日上午9时许,她在双岗天桥底下等车时,被黄某和一名陌生男子绑架到惠州古塘坳镇一出租屋内。期间还被转移到深圳两天,后又被押回惠州,同时看守她的有“龙马”和陈某。直到12月31日下午,公安人员从天而降,她才重获自由,“龙马”当场被捉,真名是彭某,就是庭上的被告。
庭审中,被告完全承认案情经过,但辩解称因为阿财他们是他介绍与黄认识的,手机窃听器威胁他如果拿不到钱就要他还,还让他一起在惠州住,他不得不从。判决后,他表示服判,不上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