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最大的悲哀就要面对现实。
——题记
一九三八年的三四月间,日本军队为了打通津浦和陇海线,从而使南北战场连成一片,所以就发动了一场旨在攻取徐州的大会战。国军第五战区在李宗仁的指挥下有力的组织了反击,对日军挫伤很重,所以,日军在侵占了徐州之后进行了一次大的屠杀报复。当时的人们四处逃亡,有个歌谣叫:“赶紧走,赶紧走,日本鬼子来到瓦子口。”瓦子口离我村就很近了,姑娘们抓一把泥巴或者草灰往脸上一抹,据说可以防止日军抓去糟蹋,妇女们挎起篮子装上一些干粮,老爷们挑起筐,推起车,四处跑。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往哪儿跑,反正见了路就跑,感觉好像是离开了家就安全,一窝蜂的往前冲,走不多远还会发现前面还有往这里跑的,哪里都不安全,像一群无头的苍蝇,四处撞。
杜文良和洪国宇就在这群逃亡的人堆里,那年他们刚好是18岁。两个人从小玩到大,杜文良家是佃农,租着村里唯一的一个地主陈文镜家的地,洪国宇父母早亡,在陈文镜家长大的,做着陈家的长工。这个地主陈文镜比较有文化,读书很多,家境好,空闲时间也就比较多,就爱和年轻人交往,杜文良和洪国宇的名字就是他给起的,那年陈文镜四十多岁,配有一妻,膝下一女,女儿十三岁,叫陈茹嫣。大家都准备逃亡的时候,陈文镜劝大家不要跑,因为到哪里都不安全,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,但是杜文良舍不得父母,便执意和父母一起跑路,洪国宇是跟着杜文良,他们是铁哥们,杜文良到哪儿,洪国宇铁定了是跟着去的。
出村往北没跑一袋烟的功夫,便迎面遇上了日军的部队,开着卡车,架着枪,这一群逃亡的被他们抓个正着,大家像鸟飞进了笼子,被人圈了起来。日军又把他们全部赶回了村,在村口的桥边,日军军官训斥,告诫百姓不许离家出走,否则格杀勿论,说罢,抓了一个老太婆,身上浇了汽油,点上火,一会的功夫,就只剩下黑炭了,日本军官说道,谁敢乱跑就这样处理。杜文良看到这种情形,骂了一声:“狗日的”。日本军官很生气,马上要烧死杜文良,而老实巴交的杜文良的父母竟突然生出勇气来,推开了日军,日军用军刀刺死了他们,当日军抓住杜文良时,洪国宇又推开了日军,这时候车上的日军不耐烦了,准备开枪扫射。杜文良铁了心的要和日本人拼命,就在此时,陈文镜跑来了,从他家里跑来了,连喊道,不要杀人,不要杀人。陈文镜来到日军面前,说只要放了村民,他愿意替日军看管村民,并且给日军征粮,日军军官也想有个忠于他们的人可以征军粮,看管村民的,所以,便让他做了我村的保长,把人群赶回了村里,便驱车去了县城方向。
杜文良和洪国宇咬牙切齿,抱着杜文良的父母尸体又哭又喊,泪流满面,情急之下,抓了一把菜刀就要去县城砍日本鬼子。陈文镜截住了他们,说道,没有枪,你什么仇也报不了,两人茫然,不知所措,捶胸顿足,也就只会哭了,很委屈,很无奈,很悲痛。陈文镜告诉他们,说不要着急,再过一个月,日军肯定会分散兵力,设置据点,不设据点的话,只呆在县城他们肯定管不了我们那么多地方,设了据点,人就会分开,一个据点也就是七八个鬼子,最多就是十来个,到时候趁着给他们送粮的时候宰了他们,抢了枪,有了枪我们就可以在山里躲着,找个机会再拔他们的据点,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的拔,等咱枪多了,就能带出更多的人,那样就可以痛痛快快的打鬼子了。
陈文镜说的没错,一个月以后日军主力部队调往南方参加武汉会战去了,另一部分回调到徐州,在我县留下的也就是十来个据点,一个据点一个炮楼,鬼子一般不出据点,平时都在里面呆着。离我村最近的就是红庙据点,大概就是五公里左右,陈文镜告诉他俩,干活要利索,趁着中午去,因为中午鬼子爱睡觉。
陈文镜准备了粮食、面粉推着平板车带着他俩一起来送给日军,起初日军检查的比较细,车上车下,里里外外搜了个遍,而后过了大约一个月左右,彼此都混熟了,日军便放松了警惕,陈文镜感觉机会来了,便在平板车下面放了三把砍刀,顺利的经过站岗的盘查,绕到他的背后,捂住了他的嘴,迅速的割破了他的喉咙,就这样抢了第一杆枪,又招呼杜文良和洪国宇快速的闯进炮楼里面,抢了剩下的十几支枪,鬼子还在睡觉呢,陈文镜一梭子弹轻易的解决了这个据点的所有鬼子,便又胜利的回来了。
回来之后,便马上拉着女儿和老婆带着杜文良和洪国宇躲进了山后的山洞里,日军多次来搜索,都没有找到,有一天夜里陈文镜的老婆回村扛粮食,不知道被谁告了密,被日军钉死在村口的桥头上,挂着尸体许多天。
陈文镜和两个年轻人手里现在都有枪,这次决定来硬的,耐心的等了一两个月,又拔掉了一个据点,接着隔几个月就拔一个据点,很快他们搞到了几十支枪和很多的子弹藏在山后。我村和附近的村子的年轻人听说他们有枪,便来合伙要跟着打鬼子,很快,他们便有一百多人,声势很大,经常出其不意的骚扰一下县城,弄得县城的日军不敢轻举妄动,抢了日军的很多物资,他们还有计划干掉徐州的部分鬼子,弄得日军提心吊胆,不敢轻举妄动。
几年后,新四军的彭雪枫将军来到我们这里打游击,四处联络地方的抗日力量,听说我县有这样的一支队伍,便做了很多工作,派了很多次人游说,让他们配合或者跟随新四军。杜文良动心了,要跟着新四军去做,而陈文镜不同意,陈文镜的理由很简单,要招安要投诚也要跟着国军,跟着中央军,杜文良却执意要去,他觉得同样是打鬼子,何必在意中央军和地方军呢,所以他想跟着大队伍打大仗。陈文镜没有拦着他,说道如果想去的,就跟着去吧。就这样,杜文良带着二十多个人投靠了新四军,那年,他加入了共产党。陈文镜和洪国宇还有一百多人,占山为王,四处游击。后来的形式发生了很多变化,变得很快,汪精卫在南京成立了伪政权,国民党在江苏安徽一带几乎没有了地盘,我县更是热闹,中共的农助会、国民政府和汪伪政府三权并立,还有大量的土匪,经常摩擦,小战不断。陈文镜始终守着山区,见机行动,过着半兵半匪的生活。
第四个年头的春天,山里开满了花,陈文镜的女儿陈茹嫣那年17岁多一点,刚长成大姑娘,生的白白嫩嫩,很是好看,洪国宇很是喜欢,经常空闲时间就找她,山上没有洗澡的地方,每次洗澡都是用几块布围着,在里面用桶水浇。这天下午,洪国宇恰巧来到,便看了许久,欣赏着陈茹嫣的身体,隆起的胸部和勾人的屁股让洪国宇热心澎湃,终于掀起了围布,陈茹嫣在几声毫无力气的喊声和毫无力量的反抗后,成全了洪国宇。
陈文镜就把女儿许给了他。
幸福的事情往往是短暂的,不久,日军便进行了一次规模空前的旨在清理占领区的大扫荡,战争异常激烈,打了三天三夜,陈文镜和洪国宇终于支持不住,决定撤退,在撤退的途中,陈茹嫣,那个新婚妻子不幸被俘,尸体挂在桥头。洪国宇痛不欲生,陈文镜更是受不了打击,一场大病,遗憾的离开了人世。
洪国宇此后打日军打得更猛,更大胆,更激烈,不断的扩大队伍。
到了一九四五年的时候,洪国宇的队伍已经有一千多人了,只是没有番号,像个土匪一般,国民政府注意到了他们,便以国民革命军的序列给他们编制了一个团,洪国宇任团长,那一年,洪国宇加入了国民党。
不久,日军投降了,洪国宇收缴了徐州附近的日军武装枪械武器,因为当时国军主力在西南地区,无力收缴占领区的武器,又恐怕共军抢先,所以,国民政府下令敌占区的国军武装力量要快速干净的处理好收缴工作。洪国宇的机会很多,收缴的很多,把徐州地区的几乎收缴完,足够装备几个师的。洪国宇像模像样的上交了一部分,剩下的都自己占着,国民政府为了奖励他的战功,还授他青天白日勋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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